記者張杰倫報導
熱心消防員竟是連環兇手,百名女孩離奇蒸發,招待朋友的“肉餃子”藏著可怕秘密28歲熱情好客的消防員,竟是潛伏在人群中的連環食人魔。上百名年輕女孩在他的溫柔陷阱中離奇蒸發,院子角落裝滿巨大木桶的煙肉成了他招待朋友的特殊佳餚。一個原本應該拯救生命的英雄,為何會突然變成吞噬同類的怪物?
一切的真相要從冬夜裡的一場同事聚會開始說起。
1980年12月18日,蘇聯時期的哈薩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此時政治嚴冬,室外氣溫零下20多度滴水成冰。但是28歲消防員尼古拉的家裡正燈火通明地舉辦晚宴,一盤熱騰騰的肉餡餃子被端上了餐桌。
酒酣耳熱之際,尼古拉似乎有了興致,拉著叫卓亞的27歲女客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隔壁臥室。客人們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繼續在客廳裡喝酒聊天。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情況卻有些反常。臥室除了最初的一點響動之外,一點聲音都沒有。
半個小時過去了,客廳裡的幾個朋友開始覺得不太對勁,哪怕是尋歡作樂,也不至於這麼安靜。他們有點擔心尼古拉是不是喝多了出了什麼意外,就想著過去敲門問問。臥室的門沒有鎖死,兩人輕輕地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探頭往裡望去,卻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恐怖畫面:房間的地板和牆壁上到處都是噴濺的血跡,剛才還熱情敬酒的男主人尼古拉正赤裸著身體跪在地板上,手裡握著一把滴血的斧頭,瘋狂地往下砍去。
聽見開門聲,尼古拉緩緩地轉過頭,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他張開嘴笑了笑,幾顆銀白色的金屬假牙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在場的賓客們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冰天雪地的黑夜,直奔警察局。
等警察踹開臥室門時,尼古拉竟然還在那裡專心地進行著他的屠宰工作。警察們也被徹底地震住了,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沒有立刻上前抓捕。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尼古拉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猛地抓起地上的斧頭,趁著警察們發愣的瞬間,直接撞破窗戶跳了出去,就這樣消失在了零下20多度的雪山中。
但這只是開始。警察在勘查現場時,在尼古拉院子裡的倉庫中發現了一個大木桶,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量用鹽醃製過的人類碎片。剛才客人們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那些美味佳餚究竟是什麼肉,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這個名叫尼古拉的男人到底是誰?一個受人尊敬的消防員為何會變成可怕的食人魔?隨著警方的深入調查,一段跨越十年的扭曲人生逐漸浮出了水面。
1952年11月15日,尼古拉·朱馬加利耶夫(Nikolai Dzhumagaliev)出生在哈薩克斯坦的烏尊阿加齊鎮。他的家庭背景非常普通,父母都是農民,家裡有四個孩子,尼古拉排行老三,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的寶貝疙瘩。
尼古拉童年時期也沒有表現出典型的連環殺手特徵,比如說尿床、虐待動物或者縱火等習慣通通都不存在,他甚至還挺喜歡小動物的。平日裡他也不不太說話,不怎麼惹人注意。他看起來挺內向,但是背地裡卻十分自負,因為他家族一直有一個傳說,說他的父親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後裔。這個虛無飄渺的血統就讓尼古拉從小都覺得自己血統高貴,別人都低他一等。
等到了青春期,尼古拉和人打架被打掉了幾顆門牙。一般來說普通人都會選塑膠或者樹脂假牙,但是尼古拉偏不走尋常路,他換上了一副非常拉風的銀白色金屬假牙。尼古拉長得不醜,肌肉結實,衣著整潔,再加上會說話會來事,在女人堆裡還特別吃得開。自從18歲開始,他就是一個情場老手,女朋友就像流水一樣換來換去。
1970年,18歲的尼古拉應徵入伍,在防化部隊服役了兩年。以後他前往了首府阿拉木圖,報考了哈薩克國立大學的地質勘探,同時還去考了駕照。但是沒有想到,這個所謂的成吉思汗後裔因為沒有耐心、學習能力太差,大學入學考試和駕照考試雙雙失敗。尼古拉臉皮薄,怕別人笑話自己,就灰溜溜地跑到了外地一路流浪,幾乎跑遍了蘇聯最偏遠、最苦寒的地區——從烏拉爾山脈到西伯利亞,從摩爾曼斯克的冰冷港口到遠東的馬加丹,甚至到了北極圈的科米共和國和楚科奇半島。在這漫長的流浪中,他做過水手、電工、探險隊助手,甚至還開過推土機。
1977年,25歲的尼古拉回到了家鄉烏尊阿加齊,在這裡的消防局找了一份消防員工作。在外漂泊這些年,因為私生活混亂,他被查出了嚴重的梅毒和滴蟲病。七十年代末想要治療這種病,不僅過程痛苦,對人的精神打擊也相當大。當時尼古拉正在和女友同居,每次躲著女友出門治病都讓他備感屈辱。但是尼古拉這個人他從來都不會反省自己,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女性身上。在他扭曲的邏輯裡,那些作風開放、抽菸喝酒、敢於和男人平起平坐的女性就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罪惡、疾病和不幸的根源。他嫉妒並仇視女性,覺得都是她們違背了「男人應該在一切方面高於女人」的自然法則。他在日記裡寫道,一定要懲罰這些女人、糾正錯誤。
與此同時,尼古拉迷上了神秘學書籍,這些書裡記載了一些古代日耳曼人的邪教儀式,說飲用人血就能預知未來。疾病的折磨、對女性的極度仇恨,以及對邪教神秘力量的狂熱迷戀,這三劑毒藥在尼古拉的大腦中混合發酵,逐漸喚醒了一頭真正的惡魔。
時間來到了1979年1月,哈薩克斯坦的冬天異常寒冷,大雪覆蓋了廣袤的平原。這天榜晚,17歲的少女納傑日達剛剛參加完教會的禮拜,正獨行步行回家。納傑日達是一個非常虔誠且善良的女孩,她不抽菸不喝酒,也沒有任何尼古拉口中壞女人的特徵。但就是這麼一個無辜的女孩被尼古拉給盯上了。當納傑日達聽到背後急促的腳步聲、驚恐地回過頭時,尼古拉已經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勒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拖到了路邊的一處垃圾填埋場。女孩拼命地掙扎,但是她根本無法匹敵男人的力量。在那片漆黑的雪地裡,尼古拉完成了他蓄謀已久的可怕儀式。他像處理獵物一樣把他的戰利品塞進了背包裡帶回家醃製起來,做成了他冬季的儲備糧——招待客人的肉餡水餃。
1月25日,納傑日達的遺海被人發現,現場慘不忍睹,遺體遭到了大面積的破壞。因為尼古拉和死者完全不認識,這種典型的無動機隨機殺人案讓警察壓根無法查起,調查很快陷入了死胡同,成了一宗懸案。而這次順利脫身也讓尼古拉發現,只要手段足夠殘忍、形式足夠隱秘,就可以為所欲為。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裡,他的狩獵頻率開始瘋狂加速。
1979年4月21日深夜,他盯上了剛剛在教堂做完禱告回家的70歲老婦,將其殘忍殺害。
到了6月21日,尼古拉的行為再次升級。他不再滿足於在荒郊野外尋找落單的獵物,而是直接推門闖入了鎮上的一戶民宅,屋裡睡著65歲的老婦人和她32歲的女兒。尼古拉如同鬼魅一般潛入了臥室,趁著母女倆熟睡之際舉起了屠刀。然而尼古拉並不知道老婦人八歲的孫女半夜被動靜驚醒,嚇得鑽進了旁邊的衣櫃裡。透過衣櫃的縫隙,她目睹了整場慘案。雖然小女孩事後試圖向警方描述凶手的樣貌,但是由於驚嚇過度而且光線昏暗,警方依然沒能獲取到決定性的線索。
僅僅不到一週時間,6月27日尼古拉再次出手,而這一次的導火索僅僅是因為一件荒誕的瑣事。當時尼古拉的同居女友塔基揚娜氣憤地告訴他說,她有一個名叫瓦蓮金娜的朋友偷了她的東西,她去警察局報案了。這本來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但是在尼古拉扭曲的邏輯裡,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他最恨的就是警察,更恨女性自作主張。他狠狠地教訓了女友一頓,逼她必須把瓦蓮金娜帶到家裡來由他親自解決。當晚尼古拉喝完酒回到家時,瓦蓮金娜已經來了。女友覺得尷尬不想和好友對峙,就待在院子裡的另一間房子裡。尼古拉在酒精的刺激下將瓦蓮金娜抱到了院子角落的倉庫裡侵犯了她,緊接著尼古拉體內的殺戮開關再次被觸發,他重操舊業謀害並處理了瓦蓮金娜,一部分醃製,一部分埋到了自家菜園裡。
半年時間尼古拉屢屢得手,但誰能想到呢?這個白天穿著制服和同事談笑風生的消防員會是個可怕的連環殺手。
1979年8月21日,尼古拉終於為他的自負付出了代價。當天他和同事在家裡聚餐喝了不少酒,尼古拉醉醺醺地掏出了一把槍,開玩笑一般地對著26歲的同事開了一槍,同事當場斃命。但是尼古拉在地名的名聲挺好,在所有鄰居的口中,尼古拉就是一個從北方回來、愛說笑、酒量好、姑娘緣特別好的小夥子,所以槍響以後很多人都覺得這就是一個好人碰上了倒楣事。
尼古拉被捕後,警察對其進行了精神狀態評估,專家們給出的結論是:尼古拉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症。基於這份診斷報告,法庭認為尼古拉在作案時處於精神失常狀態,因此他不僅不用為謀殺同事承擔刑事責任,反而還被送進了一家精神病院接受強制治療。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諷刺,警察日夜追查的連環食魔就坐在他們的面前,但是卻因為一次酗酒走火的意外,帶著精神病人的護身符光明正大地逃脫了法律的制裁。如果說尼古拉就這樣被永遠地關在精神病院裡,或許那些無辜的女性就能逃過一劫,但現實的荒誕程度往往超乎常人的想像。在精神病院僅僅待了一年左右,主治醫生們就出具了一份匪夷所思的報告,說尼古拉恢復良好、病情穩定。於是在1980年,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被釋放了。
重獲自由的尼古拉不僅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因為合法逃脫了一次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1980年10月8日,出獄沒多久的他就在一次酒後殺害了26歲的一夜情女友。
短暫的一個月後,12月13日,他又潛入民宅,殘害了一名剛剛成為母親的22歲女子。
尼古拉的瘋狂持續升級,直到那個血腥的12月18日發生了我們開頭的那一幕: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謀殺了27歲的女客人,才終於為他自己的殺戮盛宴畫上了一個荒誕的句號。
嚴寒天氣下尼古拉衣服都沒穿,注定跑不了多遠。第二天,也就是1980年12月19日,警方在尼古拉表哥家裡將尼古拉抓捕歸案,試圖掩護他的親戚也一併被捕。
但是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1980年12月3日,本案正式開庭,法官手握厚厚的精神鑑定報告,認定尼古拉因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時處於精神錯亂狀態,被認定為無刑事責任能力,免於死刑。尼古拉被送往一所最高戒備級別的精神病院接受強制治療。
在精神病院的八年裡,尼古拉表現得就像一個模範病人,不吵不鬧,經常主動給醫護人員幫忙。主治醫生們對他讚不絕口,認為他病情穩定,不再對社會構成威脅。於是在1989年8月29日,院方決定將這個恢復良好的病人轉移到另一家限制更為寬鬆的精神治療中心。
轉移途中,尼古拉突然發難劫持了押送他的車輛,成功越獄。一個殺人如麻的食魔再次回到了社會上,當地警方頓時亂成一團。哈薩克斯坦全境和內務部隊被動員起來,就連軍隊都出動了——整連的士兵拉往雪山山口設防,裝甲運兵車開進了河谷,直升機盤旋。莫斯科甚至派來了一支懸掛滑翔機隊伍(要知道在1989年的蘇聯,滑翔運動還是一個不到十年的新鮮事物),而這些人被派到哈薩克斯坦的任務就是無聲地劃過山脊,從空中尋找。
結果依然是零。但為了不引起民眾的恐慌,警方竟然對尼古拉越獄的消息秘而不宣,沒有發布全網通緝令,導致當地的居民都不知道有一個食魔正在他們的周邊遊蕩。
逃出生天的尼古拉一溜煙躲進了阿拉套山脈裡的某個山洞,偶爾潛入附近的村鎮尋找食物。狡猾的尼古拉還跟警方玩起了一出調虎離山的心理戰,他把一封信交給了熟人,讓對方跑到了莫斯科,再從莫斯科把信寄往了史凱克,信裡挑釁地寫道:「我現在不會回去了,莫斯科這裡有很多美麗的女人,少了一個兩個的根本就不會有人意識到她們失蹤。」
警方截獲這封信以後果然上當,立刻將搜捕的重心轉移到了莫斯科,而尼古拉則安安穩穩地躲在山區裡繼續逍遙法外。而在這期間,尼古拉還流竄到了哈薩克斯坦的阿克托別市,打破窗戶謀害了一名24歲的年輕女子。
時間来到了1991年4月,尼古拉東躲西藏了兩年也有點撐不下去了,就跑到了烏茲別克斯坦的費爾干納,當著別人的面故意偷走了一隻羊。被抓到警局以後,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一名來自中國的偷渡客。他原本打算著以一個外國黑戶身份,用輕微盜竊罪去普通監獄裡吃上幾年牢飯,等出獄以後就能名正言順地搞到一個全新的合法身份重新開始生活。
但是審訊中的警察發現,這個傢伙自稱中國人,但是卻不會說中文,反而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語,而且他對自己是怎麼越獄的都解釋不清楚,明顯不對勁。警方隨後提取了尼古拉的指紋和照片發送給了莫斯科總部請求協助核實。莫斯科方面一比對,立刻就確認了這個小偷正是逃亡了兩年的連環殺手「金屬獠牙」尼古拉。
尼古拉被押解回哈薩克斯坦,關進了位於阿克塔斯一家重兵把守的最高安全級別精神病診所,並且被安排在了隔離病房。
入獄後,尼古拉曾向院方提交了一份申請書,請求判處自己死刑,但是醫生們認為這只是他精神分裂症惡化所導致的,駁回了他的請求。
到了2014年9月,憑著法醫技術的進步,官方最終確認了十名受害者,但許多專家和參與過調查的警員都堅信這個數字被嚴重低估了,真實的被害人數可能多達上百人。
到了2015年底至2016年初,當地社交網絡上突然瘋傳尼古拉又越獄並殺害了一名年輕女孩,恐慌情緒在整個社會迅速蔓延。直到警方逮捕了一名21歲的當地女子,這名女子承認所有的越獄消息都是她為了好玩而在網上編造散布的謠言,這場風波才算平息。
如今70多歲的尼古拉依然在精神病院裡安穩度日,靠修理舊鐘錶和視聽設備打發時間。有醫生甚至荒唐地認為他已經變得安全、可以回歸社會,但是研究犯罪學的專家發出了警告:一旦把他放回社會,後果將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