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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英國恐怖前男友

《我有一個英國恐怖前男友》

文:張恭銘

文字是微溫的,像早晨剛倒出來的那杯黑咖啡,氤氳著淡淡的蒸氣,卻終究抵擋不住窗外霧氣蔓延進來的刺骨清冷。

那年夏天的泰晤士河畔,風帶著潮濕的草香。二十三歲的年華,本該是花朵最繁盛盛開的時節。我剛擺脫了困擾多年的厭食症,學會重新擁抱食物、擁抱自己的身體,甚至在網路上寫著文字,希望能給那些同樣在陰暗角落裡掙扎的靈魂一點點光。

直到我在那個虛擬的軟體裡遇見了約書亞。

一開始的愛,總是包裝得太像救贖。他的眼神深邃,帶有英國男子特有的文雅與專注。我們無話不談,夜裡傳送的訊息像是綿延不絕的絲線,將彼此綁在了一起。我高興地將他介紹給親友,以為自己終於走進了一段溫柔的歲月。

然而,愛若變質,比最猛烈的毒藥還要沉淪。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那份專注悄悄扭曲成了窒息的囚籠。他不允許我有自己的社交,討厭我和朋友聚會,甚至辭去了原本的工作,如影隨形地黏在我身旁。他就像一抹揮之不去的陰影,無聲地佇立在我生活裡的每一個轉角。我的陽光、我的開朗,在他那近乎病態的控制欲下,一點一滴地被啃噬殆盡。

那種窒息感,讓我明白,這不是愛,這是一場無聲的侵蝕。

二十三歲生日那天的派對上,在眾人的喧囂與祝福聲中,我鼓起勇氣,親手為這段關係劃下了句點。我以為分手是一道出口,能讓我重新呼吸自由的空氣,卻沒想到,這竟是一場長夜噩夢的序幕。

分手後的他,化身為無處不在的幽靈。黑名單封鎖了一個帳號,他又辦了新的;社群平台上的每一道足跡,都成了他跟蹤我的地圖。他散佈虛假的言論抹黑我,甚至無預警地出現在我路過的酒吧、我停留的街角。我和媽媽曾懷著恐懼向警察求助,警察卻只是撥了一通電話口頭警告他,隨後便歸於平靜。那種無能為力的孤立感,像冰冷的潮水漫過了胸口。

那是一個晴朗的早晨,我在網路上分享了一張咖啡的照片,陽光灑在桌面,看似無比美好。隨後,我前往大學附近的健身房。

當我踏上跑步機時,一抬頭,他又站在了不遠處,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凝視著我。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結,冰冷的恐懼從腳底爬上心頭。我拿出手機,拍下了他的身影,給閨蜜和媽媽發了訊息:「他又跟來了,我感到非常不安……」

媽媽焦急地回覆,要我立刻離開、開車回家。

上午十一點零二分,我坐進了車裡,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按著,想給閨蜜發去最後一條報平安的訊息。然而,車窗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車門被一股殘暴的力量強行扯開——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聲音。

過往的記憶像碎裂的鏡子般閃爍:家人的笑臉、與閨蜜在麵包店裡的耳語、還有那曾被我親手克服的病痛……原來,有些傷害不是來自疾病,而是來自打著愛的旗號的執念。

當一切歸於寂靜,那場綿長的夏日大雨終於落了下來。他留給這世界的,是一百零八個日夜的跟蹤與恐懼;而我留給這世界的,是親人心中永難平復的傷痕,以及以我為名、試圖去溫暖更多人的基金會。

愛一個人,應該是給予對方翅膀,而不是將她折斷,困在自己名為佔有的城堡裡。如果生命可以重來,我多希望在那年的夏日微風裡,我們只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案件檔案

1. 事件概述:2017年6月29日,英國肯特郡查塔姆發生一起慘案,23歲的大學生茉莉(Molly)在健身房停車場遭前男友約書亞(Joshua)持刀襲擊不幸身亡。

2. 受害者背景:茉莉生於1994年,個性開朗陽光、喜愛運動,正攻讀健康與健身學位。她曾克服厭食症,並在網路上分享復原心得幫助他人。

3. 兩人交往與轉變:2016年兩人透過交友軟體認識並交往。起初約書亞表現溫柔,但隨後露出一種強烈的控制欲與偏執,包括跟蹤、限制社交、無預警出現、甚至辭去工作時刻黏著茉莉,讓她感到窒息。

4. 分手與跟蹤騷擾:2017年6月,茉莉在生日派對上提出分手。約書亞無法接受,展開瘋狂騷擾(傳訊息、辦假帳號、社群網路抹黑跟蹤)。茉莉與母親曾報警求助,但警方僅打電話口頭警告,並未採取實質保護措施。

5. 案發過程:

6月28日晚上,茉莉與朋友在酒吧聚會打卡,約書亞隨即帶著另一名女子現身故意示威。

6月29日上午,茉莉在健身房運動時,約書亞再次幽靈般出現。茉莉拍照傳訊給閨蜜與母親表示不安,隨後準備開車離開。

11點02分,當茉莉在車內發送訊息時,約書亞強行打開車門持刀襲擊。雖然路人勇敢用車堵住兇手,但茉莉仍因傷勢過重不幸身亡。

6. 審判與結局:法醫證實茉莉全身有75處刀傷。法院審理期間,約書亞前女友們亦出庭證實他長期具有極強控制欲與跟蹤脅迫行為。最終,約書亞被判處無期徒刑(至少服刑26年)。事後,茉莉的家人以她的名義成立基金會,幫助厭食症患者延續其生前善意。

特別感謝英國維基百科資料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