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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著地球讀宗教13印度教之那羅辛哈Narasimha人獅的神話傳奇故事

文:張恭銘

那羅辛哈:從石柱中顯現的,與我們仰望的天空 那羅辛哈,梵語意為「人獅」。祂是毗濕奴的第四個化身,半人半獅,不是人,也不是獸。祂從一根石柱中走出來,在薄暮時分,在門檻之上,用指甲結束了阿修羅王金席的性命。

金席曾得到梵天的恩諾:不論是人是獸,從內從外,白天黑夜,無論使用任何武器,都不能傷害他。這是一個多麼精密的保護網。於是金席有恃無恐,大鬧天上人間,連自己的兒子波羅訶羅陀也不放過。那個孩子篤信毗濕奴,不顧生死。金席以腳踢著一根石柱,問他:「如果你的神無所不在,那他也存在於這石柱之中麼?」

毗濕奴當即從石柱中顯現。

祂選擇了一個黃昏。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祂選擇了門檻。不在內,也不在外。祂用指甲。不是武器,也不是空手。祂的形貌是半人半獅。不是人,也不是獸。

所有的條件,一個一個,被繞開了。梵天的恩諾沒有被打破,但它被穿越了。那是一種多麼溫柔又暴烈的智慧。保護的網再密,也有黃昏的光可以穿過。限制的牆再高,也有門檻的縫隙可以站立。那羅辛哈不是來打破規則的,祂是來告訴我們:規則的邊緣,永遠有另一種可能。

這讓我想到比利時的天空。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厄邦的警察在巡邏時抬頭,看見三束白光形成等邊三角形,中間一盞紅燈規律地閃爍。沒有聲音。那巨大的三角物體安安靜靜地漂浮著,像夜空裡一個沒有重量的祕密。同一晚,至少一百二十五位居民報案,描述的形狀與光,幾乎一致。

然後是隔年三月。兩架F-16從博韋尚起飛。飛行員梅爾伯格斯在雷達上鎖定了一個回波。那個物體從一萬英尺降到四千英尺,只花了兩秒鐘。速度從時速六百英里,驟升至一千一百英里。每一次戰鬥機試圖接近,它就做出一個規避動作,然後消失在雷達邊緣,再重新出現。

比利時空軍參謀長德布魯維爾後來召開記者會。他確認雷達記錄真實,確認飛行員的報告屬實,然後他說:「這個現象是真實的,但我們無法辨識。」

一個國家的軍方,罕見地承認了「我們不知道」。

然而,故事從來不是一條筆直的路。一九九〇年四月,一張照片傳遍了全世界——深色的三角形,三個角落有明亮的白光,中心一盞紅燈。比利時皇家軍事學院檢驗了,美國NASA的專家也加入了鑑定,沒人能說那是偽造的。那張照片,幾乎成了信仰。二十一年後,拍照片的人終於開口了:那是假的。一個保麗龍板,漆成深色,貼上幾個燈泡,用鐵絲吊著拍下來的。

可是那天晚上,在厄邦、在瓦夫爾、在布魯塞爾的夜空裡,那些親眼看見的人,他們的眼睛是假的嗎?雷達上的回波,是假的嗎?F-16飛行員每一次鎖定又失去的焦慮,是假的嗎?

那羅辛哈從石柱中走出來的時候,金席正在問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神無所不在,那他也存在於這石柱之中麼?」

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仰望。金席不是在祈禱,他是在挑釁。但挑釁的深處,藏著一個他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念頭:如果神真的無所不在,那祂就在我踢的這根柱子裡。祂就在我認為最不可能的地方。

比利時不明飛行物現象至今沒有被真正解開。有人說是美國的F-117隱形戰鬥機在試飛,有人說是集體的幻覺與社會傳染,有人說雷達回波可以用大氣干擾的布拉格散射來解釋。也有人說,也許,只是也許,真的有誰從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來過這裡,看了一眼,然後離開。

我不想說外星人一定來過。我也不想說那只是幻覺。我想說的是,在那幾個月裡,整個比利時——從厄邦的警察到布魯塞爾的市民,從街頭的民眾到空軍基地的飛行員——同時被一個「不知道」打動了。那種不知道,帶著一點害怕,帶著更多的好奇,像童年時第一次在夜裡抬頭,發現星星並不是固定在天空上的。

那羅辛哈的故事裡,最讓我動容的不是殺戮,而是那個時刻的選擇。薄暮。門檻。指甲。不是白天,不是黑夜;不在內,不在外;不是武器,不是赤手。毗濕奴沒有打破梵天的恩諾。祂繞過了它。祂證明了:在所有看似密不透風的限制之中,永遠有一道黃昏的光,可以成為另一種正義的入口。

比利時的天空,那個靜靜飄浮著的三角形物體,不管是什麼,不管來自哪裡,都證明了我們確實問過。我們望著天空,眼睛裡有光。金席問了一個挑釁的問題,然後神從石柱中走了出來。比利時人仰望了幾個月的夜空,然後一個國家的軍方說:「我們不知道。」

那就夠了。因為「不知道」不是終點。它是一根石柱。神可能就站在裡面,等著某個黃昏,從某個我們從未想過的門檻上,走出來。

維基百科定義那罗辛哈(梵語:नरसिंह;Narasiṃha),又稱Nrusimha(नृसिंह,Nṛsiṃha)、Narasingh、Narsingh和Narasingha,意為「人獅」,印度教所崇拜的大神毗濕奴十大化身中的第四個化身,即半人半獅,曾經消滅阿修羅王金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