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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新聞看全球百大企業:潘通色卡Pantone 品牌1950-2026發展史

記者張杰倫報導

你相信嗎?這世上竟有一家公司,能讓可口可樂的紅,紅得理直氣壯;能讓蒂芙尼的藍,藍得像一枚永不褪色的知更鳥蛋。它不畫畫,卻把全世界最難捉摸的顏色,做成一本薄薄的色卡,賣到幾千上萬元,還讓全球商業帝國甘心買單。它的名字,叫Pantone

故事要從一九五〇年代的美國新澤西州說起。那時彩色印刷剛剛興起,廣告、時裝、包裝都在瘋長,可是顏色卻像一群沒有戶籍的流浪者,四處漂泊,找不到歸宿。莫文和傑西兩兄弟經營一家商業印刷廠,他們給公司取名Pantone,希臘語裡,pan是全部,tone是色調,意思是「所有的色彩」。多美的一個夢。

一九六二年,一個叫勞倫斯.赫伯特的年輕人走進來。他念過化學與生物,眼睛裡卻裝滿了對顏色的偏執。他親眼看見印刷廠裡,同一張可口可樂海報,A廠印出來偏橙,B廠印出來偏紫,客戶氣得跳腳。他忽然明白,這個世界缺的不是更好的印刷機,而是一套大家都能聽懂的顏色語言。

一九六三年,赫伯特推出了劃時代的潘通配色系統PMS。他做了一本色彩字典,每一種顏色都有獨一無二的編號,像替孩子起名字。Pantone 300,是一種明亮而堅定的藍,配方裡記載著油墨混合的比例,像藥方一樣精準。只要照方抓藥,天涯海角的印刷廠,都能印出同一種藍。

一開始沒人相信。赫伯特親自跑客戶,免費送卡,甚至蹲在印刷機旁,像教孩子識字一樣教工人調墨。慢慢地,廣告公司發現,溝通成本消失了,品牌顏色終於統一。可口可樂的紅,從此有了官方定義。到了一九六〇年代末,PMS已是美國印刷業的標配,Pantone也從一家小廠,變成色彩領域的行業標準。

PMS的成功,讓Pantone的野心遠遠超出印刷。七〇到八〇年代,它走進紡織、塑料、室內設計、化妝品。一九八四年,Pantone推出FHI色卡,專為紡織設計,收進兩千一百多種顏色。這些顏色不只講究視覺,還制定標準化光譜數據,讓絲綢、棉、滌綸在不同材質裡,仍能認出彼此。

到了二〇一四年巴黎時裝週,老佛爺卡爾.拉格斐直接把潘通色卡搬上香奈兒的伸展台,模特兒穿著彩虹漸變禮服,像從調色盤裡走出來的夢。那一刻,Pantone不只是工具,而是時尚的靈感符號。室內設計師、家具品牌、美妝巨頭,也開始依賴它,確保全球貨架上的包裝,看上去完全一致。

如果說PMSPantone成為行業標尺,年度代表色則讓它成為文化的風向標。從二〇〇〇年起,每年它都像發布節氣一樣,選出一個顏色,告訴世界:這一年,我們需要什麼顏色來安頓自己。色彩研究所的專家像偵探一樣,遊走米蘭、巴黎、東京街頭,看時裝週、逛家居展,觀察社會情緒。二〇二〇年,世界充滿不確定,他們選了經典藍,像黃昏天空,給人穩定與信賴。二〇一七年草木綠,安撫焦慮;二〇一八年紫外光,呼應宇宙與科技;二〇二四年柔和桃,像一句溫柔的話,傳遞後疫情時代的暖意。

Pantone還為品牌定制專屬色。Tiffany BluePantone 1837,靈感來自維多利亞時代的綠松石與知更鳥蛋,成了蒂芙尼獨享的浪漫。Minion Yellow,是Pantone第一次為電影角色小黃人定制的顏色,把明亮與好奇心,定格成世界語言。

二〇〇七年,PantoneX-Rite以一億八千萬美元收購,引入分光光度計,分析四百到七百奈米的光譜反射率,讓顏色有了科學的身分證。PantoneLIVE雲端平台,讓全球工廠實時共享同一光譜數據,把色差壓到肉眼難辨。為什麼色卡這麼貴?因為從某種程度來說,它就是色彩標準,很多行業非它不可。

Pantone的路並非一帆風順。二〇二二年,Adobe逐漸移除了免費內置的潘通色庫,設計師若想繼續調用,必須訂閱Pantone Connect,一年約九十美元。全球數百萬設計師反彈,認為這是把基礎工具過度商業化。此外,實體色卡官方建議十二到十八個月更換一次,避免紙張黃變、油墨氧化。有人批評這是計劃性報廢,中小工作室負擔沉重。

如今,二〇二六年的春天已經到來。Pantone走過六十多年,從新澤西一家小印刷廠,變成主導全球色彩的隱形巨頭。它不只改變了人類對顏色的認知,也成了流行文化的符號與情感密碼。你最喜歡的專屬色號是哪一個?歡迎在評論區留下你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