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ot_img

中亞「發現外星人」的近代史:從鐵幕檔案到草原星空

記者張杰倫報導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蘇聯轟然解體。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的檔案館裡,一批封存數十年的祕密文件意外流出——其中夾雜著國防部關於「異常空中現象」的報告,記載著一九七〇年代中亞地區多起UFO目擊事件。從此,這片橫亙歐亞的古老土地,緩緩掀開其外星探索的神祕面紗。

從官方態度與民間反應來看,中亞地區的UFO近代史,歷經三個獨特階段,深受蘇聯遺產與區域特色的交織影響。

第一階段是蘇聯時期的極度保密與軍事主導(五〇至八〇年代)。中亞作為蘇聯航天與軍事重鎮——拜科努爾發射場、薩雷沙甘飛彈測試場皆坐落於此——所有空域異常現象一律被列為最高機密。蘇聯國防部與克格勃主導的「Thread 3」等祕密計劃,涵蓋中亞廣袤地區。據解密的藍色檔案記載,一九七四年吉爾吉斯伊塞克湖上空出現巨型圓盤,湖面漁民與邊防軍同時目擊;一九八三年土庫曼卡拉庫姆沙漠,天然氣鑽探隊員報告「金屬雪茄」低空懸停數小時。然而所有報告均直接送交莫斯科,地方當局無權過問。中亞牧羊人、地質學家、軍事人員的目擊證詞,像砂礫般沉入鐵幕深處,官方從未公開承認。

第二階段是獨立初期的文件解密與民間覺醒(九〇年代至二〇〇〇年代)。 蘇聯解體後,哈薩克斯坦率先成立「異常現象委員會」,部分蘇聯檔案開始解密。一九九五年,哈薩克國家電視台播出紀錄片,披露拜科努爾周邊多次UFO目擊,引發全國關注。烏茲別克與吉爾吉斯也相繼出現民間UFO研究組織,但受限於經濟條件與政府保守態度,難以形成系統研究。這一階段的最大特色是:官方不再完全否認,卻也無力深入調查——檔案解密只是冰山上的一角,更多資料仍鎖在莫斯科的保險櫃中。二〇〇三年,俄羅斯聯邦檔案局宣布中亞地區的蘇聯UFO文件「大部分已遺失」,民間研究自此陷入困境。

第三階段是近年來的有限開放與國際接軌(二〇一〇年代至今)。二〇一八年,哈薩克斯坦數字發展部啟動「開放天空」計劃,鼓勵民眾提交空中異常報告,但未設置專職調查機構。二〇二二年,吉爾吉斯天文台與俄羅斯科學院合作,將部分目擊數據納入國際UFO研究網絡。然而,與美歐的透明化相比,中亞各國仍缺乏統一政策。二〇二六年美國大規模解密UFO檔案後,哈薩克斯坦議會曾質詢國防部,後者回應「未發現地外活動跡象」——熟悉的官方口吻,與蘇聯時期如出一轆。

中亞「發現外星人」的近代史,是一幅未竟的畫卷。它既不像美國的公開聽證,也不像法國的科學機構,更不像中國的民間熱潮;它繼承了蘇聯的保密傳統,卻在獨立後未能建立自己的調查體系。廣袤的中亞草原與沙漠,自古以來就是絲路商旅仰望星空的地方——那些牧羊人看見的光球、鑽探隊員口中的金屬雪茄,或許永遠無法被證實或證偽。但它們提醒我們:在東西方文明交匯的十字路口,人類對天空的困惑與好奇,從未因政治變遷而消失。唯一改變的是,鐵幕倒下後,我們終於可以自由地追問——在那片無垠的草原星空之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祕密?答案,或許仍沉睡在未解密的檔案裡,或許已隨風沙飄散在歷史的長河中。但追問本身,就是文明前行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