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恭銘
俄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主席帕姆菲洛娃公布為期三天的選舉初步結果：普丁所屬的統一俄羅斯黨在450席的國家杜馬中贏得355席，得票率57.83%，創下該黨歷史新高，較2016年的343席更上一層樓。投票率超過59%，官方稱之為「儘管承受心理壓力仍踴躍投票」。但這場選舉真正的問題不在數字，而在數字是怎麼來的。
本屆選舉採用混合制：225席按聯邦政黨名單分配，225席按單席位選區產生，共10個政黨獲得聯邦候選人名單參選資格。表面上看，制度設計提供了競爭空間。但唯一公開批評俄烏戰爭的已登記政黨「亞博盧黨」，在選前一個月被最高法院取消參選資格。反戰政治人物納德茲丁被列為「外國代理人」，依法不得參選各級選舉。換言之，選票上沒有一個真正反對戰爭的選項。
選舉過程中的違規指控同樣密集。亞博盧黨一名觀察員在聖彼得堡投票站被警方逮捕時失去意識；俄共與亞博盧黨合計近1300名觀察員被拒於投票站門外；多地出現封閉票箱被打開、閉路電視中斷、選民被迫改用電子投票機等情況。莫斯科的電子投票系統遭到網絡攻擊，當局指責是參選政黨所為。而俄羅斯連續第二次拒絕邀請OSCE觀察員，歐盟對此表示遺憾，指出這「進一步表明俄羅斯無視所有OSCE參與國承擔的約束性承諾」。
值得深思的是選舉的時機與功能。這是2022年全面入侵烏克蘭後首次國會選舉，分析人士指出，克里姆林宮可能將這場壓倒性勝利包裝為「民眾授權」，為後續的戰爭升級甚至新一輪動員提供政治背書。選舉期間，莫斯科遭受開戰以來最大規模的無人機襲擊，市長指責烏克蘭試圖擾亂大選。戰爭與選舉交織，投票本身成為一種政治表態的工具。
歐盟外交高級代表卡拉斯直言，這場選舉「結果早已毫無懸念」，「克里姆林宮壓制異議，禁止唯一反對其對烏克蘭戰爭的已登記政黨參選，並排除國際觀察員。俄羅斯僅剩民主外衣」。在車臣，普丁盟友卡德羅夫以99.85%的得票率第五次連任，這個數字本身就是對「選舉」二字最刺眼的註腳。
俄羅斯人確實在投票。但當反對戰爭的政黨被取消資格、獨立觀察員被擋在門外、國際監督被拒之千里，投票的意義便從「選擇」退化為「確認」。統一俄羅斯黨拿到的不只是355個席位，更是修改憲法所需的修憲多數門檻。繞著地球看選舉，俄羅斯的案例提醒我們：真正的選舉不在於有多少人走進投票站，而在於走進去的人，究竟有沒有另一個選項可以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