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恭銘
當規則失效、強權即公理，從國家到個人，自助不再是選項，而是唯一的生存邏輯。
2026年初的達沃斯論壇上，加拿大總理卡尼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終結：由美國主導、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正走向消亡。這不是修辭。美國對委內瑞拉的軍事干預、對伊朗的打擊，標誌著二戰後國際秩序的規則外殼被其締造者親手擊碎。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在達沃斯直言：「當今世界沒有規則，大魚吃小鱼，他們甚至連掩飾都不掩飾。」
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主任Mark Leonard在新書《在規則失效時生存》中提出了一個關鍵區分：舊秩序已死，但我們面對的不是「無序」，而是「非秩序」——規則名義上存在，卻被系統性地打破。在這種狀態下，兩類行為體走向截然不同的路徑：「建築師」試圖重建宏大的制度框架，而「工匠」則放棄等待體系修復，專注於在混亂中尋找自己的位置。Leonard指出，中國、印度、土耳其、沙特等新興國家，正以「工匠」思維應對變局，不再試圖修補舊秩序，而是為一個沒有共同秩序的世界做準備。
國家層面的自助已全面展開。中等強國正通過兩種方式尋求自保：增強自力更生能力以對沖對超級大國的依賴，以及在供應鏈層面構建韌性。全球南方國家則「不再被動等待強國的挑選，而是積極爭取更多自主選擇權」。以色列宣布十年投入1080億美元打造獨立軍工產業，核心目標就是「減少對外部的依賴」。
但自助的邏輯同樣適用於個人。 災難發生當下，公權力往往來不及介入，民眾的「自助」能力才是關鍵。研究顯示，90%成功脫困者依靠的是「自助加社區互助」，專業救援僅佔一成。舊港團隊援引的「自助、互助、公助」三原則，恰恰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相：當體系失靈時，最先發揮作用的永遠不是體系本身，而是個人的警覺與社區的聯結。
規則不會自動回歸，秩序的重建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危險來臨時最稀缺的資源。自助不是悲觀主義，而是對現實的清醒認知：在一個不再有裁判的世界裡，每個人、每個國家，都必須成為自己的第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