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青
走進台北華山1914的紅磚空間，我先看到的不是酒，而是一整片鋪開的大麥，以及握著木耙，一遍遍把麥粒推出紋路的舞者。全世界最年長的單一麥芽威士忌「The Balvenie 百富」說：一切從發芽講起吧！
17 瓶，88 年
先把數字交代清楚。這桶酒於1931年3月5日入桶，裝進西班牙赫雷斯的歐洲橡木雪莉桶，「88年後，由女性調酒大師 Kelsey McKechnie 做出『時候到了』裝瓶的判斷，」傳承全球僅17瓶。
1931年是「百富」新建地板發芽廠啟用的那一年。選這個年份，也是回望品牌一項手工技藝。
不過市場質疑的聲音；這17瓶全數已由私人客戶認領，而且價格不公開。既然買家早已確定，這次百富和以「未來考古」美學聞名的紐約藝術家 Daniel Arsham 的藝術合作是為了誰？
酒瓶，是通往幕後勞動的聚光燈
答案是：為其他所有人，也是為了酒瓶，盛裝稀有酒液成為通往幕後勞動的聚光燈。先看酒瓶，手工吹製的水晶瓶，形狀取自百富的銅製蒸餾器。酒液在木桶裡走了88年，最後仍回到出生的銅器輪廓裡，像一次安靜的返鄉。
由八個流動層次組成，每層代表一個十年，背面疊起88層橡木，中心嵌入一片取自報廢蒸餾器銅的雕塑，本身也是威士忌愛好者的藝術家 Arsham，構想以酒瓶為核心，將這件專屬雕塑命名為〈whisky connoisseur〉。麥芽、製桶、蒸餾器，這些原本隱而不見的工藝，被逐一切開，化為宛如「出土遺物」的美感。
基本上，這不是單純的掛名聯名。設計邏輯是：酒液太珍貴，必須放進「確定能留存下去」的容器。畢竟百富至今仍自有製桶、銅匠與手工翻麥地板發芽的傳統技術。
於是「百富匠藝源起」品酩，把順序倒過來，先看、再聞，最後才輪到杯子。
限定一多，稀有感也會被稀釋
口中啜飲著百富12年，和台灣限定13年，心想「在地化」是這兩年洋酒的共同策略，例如蘇格登今年六月也為台灣推出專屬的12年三桶酒款，鎖定台灣飲者偏好。
「限定」是把全球翻成在地味覺的好賣點，但限定一多，稀有感也會被稀釋。真正撐得住的，恐怕還是那條說得出來歷的手工脈絡。
如果年份是奢侈品的貨幣，那麼工藝才是它的信用。88年的酒買不起，沒關係，真正值得的是，終於知道，一口酒之前，有人在麥地上翻了將近一個世紀啊！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