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張杰倫報導
研究指出，1997年鳳凰城之光事件中，數千名目擊者對於V形光點的描述存在微小但關鍵的差異，
部分人堅稱看到了實體飛行器，
而更多人只看到光點排列。
瑪莎關掉電視，新聞裡那個所謂的“天文學家”還在用“軍方照明彈”搪塞。她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窗外，鳳凰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晴朗，星星膽怯地閃爍著，遠不如十八年前那晚的十分之一亮。
那時她還年輕，剛和第一任丈夫離婚，帶著小女兒艾莉住在城北的拖車公園裡。那晚她出門倒垃圾，一抬頭，就看見了它。五個巨大的光點，呈完美的V字形，無聲無息地從西北方滑來。它們低得嚇人，彷彿貼著屋頂，光並不刺眼，是種溫吞的、琥珀色的光，像凝固的蜜。她愣在原地，垃圾袋從手中滑落，心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攫住。那東西龐大得不可思議，遮蔽了頭頂的星空，卻聽不見任何引擎聲，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在夜風中破碎。
艾莉被叫醒，睡眼惺忪地趴在窗戶上，問：“媽媽，那是飛機嗎？”
“不是，寶貝。”瑪莎記得自己這樣回答，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那是……奇跡。”
今晚，艾莉剛從大學回來，帶著一臉疲憊和一絲難以言說的興奮。她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翻找舊物。瑪莎跟進去，看見她正盯著一個鞋盒發呆，裡面裝著些雜七雜八的少女時代紀念品。
“怎麼了？”瑪莎問。
艾莉嚇了一跳，像是被窺見了秘密。“沒什麼，找點東西。”她飛快地合上盒蓋，但瑪莎已經看到了，裡面有一張泛黃的剪報，是關於鳳凰城之光的報道。
“你還留著這個？”
艾莉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媽，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把我叫醒，看那個……光點嗎？”
“當然記得。”
“我……”艾莉的眼神有些飄忽，“我一直沒告訴你，我看見的不只是光點。”
瑪莎心裡一緊。
“我看見……在那些光點的邊緣，有東西。很暗，幾乎和夜空融為一體，但確實有輪廓。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的……東西，把那些光連接起來。像……像是一艘船。”
瑪莎僵住了。她自己的記憶里，只有那五個清晰的、懸浮的光點，像個漂流的星座。她從未將那些光與一個實體聯繫起來。那些光點彷彿是獨立的，每一個都有自己微弱的脈動，沒有陰影，沒有遮蔽。
“但你從來沒說過。”瑪莎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以為我記錯了，”艾莉低下頭，開始用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T恤的下擺，“後來看新聞，大家都說只是光，是光點。我就想，可能是我太困了，看花了眼。而且……那東西太大了，大得讓人不敢相信它是真的存在過。”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老舊的空調發出低沈的嗡鳴。瑪莎看著女兒，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近乎恐懼的錯位感。她們站在同一個夜晚的同一個窗前，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個看到了孤立的、近乎抽象的光，另一個卻看到了承載這些光的、有形的實體。誰才是真正看清了的人？還是說，那東西本身就是如此，對於不同的眼睛，展現不同的面貌？
“媽，”艾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說，那到底是什麼？”
瑪莎沒有回答。她走到窗邊，十八年前的天空已經不復存在。城市的燈光更加輝煌，掩蓋了星光，也掩蓋了所有可能的奇跡。也許真相和那晚的光一樣，被掩埋在集體記憶的深層，有的人看見光，有的人看見形狀，有的人則一生都在試圖說服自己，那不過是幾顆墜落的照明彈，在沙漠的風中慢慢飄散。
她轉過身，看著女兒年輕而迷茫的臉，輕聲說：“也許是什麼……我們還沒準備好去理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