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峇里島出租公寓藏屍案

記者張杰倫報導

世上最刺骨的寒冷,往往不是來自雪地,而是來自你曾以為最溫暖的懷抱。

提到峇里島,人們腦海中總會浮現出湛藍的海浪、綿延的沙灘,以及晚風吹過椰林時那種溫潤浪漫的氣息。這座被譽為「千廟之島」的熱帶天堂,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度假勝地,也是許多東南亞年輕人離鄉背井、追尋夢想的起點。

來自印尼中爪哇的二十六歲女孩安吉莉卡,正是懷著這樣美好的憧憬來到這裡。她在一間撞球廳工作,隨後弟弟雷札也來到島上,姊弟倆同在一家店打拚,彼此照顧。在峇里島的時光裡,安吉莉卡結識了來自新加坡的二十五歲男子祖賀米。他長相斯文,見人總是帶著笑臉,給人一種好相處的錯覺。兩人迅速墜入愛河,並於二〇二五年三月開始同居。

然而,熾熱的新鮮感退去後,殘酷的現實悄然揭露。安吉莉卡發現祖賀米多次出軌,雖然她一次次選擇原諒,但無休止的爭吵與消耗,最終讓她徹底心灰意冷。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日的凌晨四點,剛結束夜班、一身疲憊的安吉莉卡回到出租屋。面對眼前的男人,她終於下定決心提出分手。這句話,卻瞬間點燃了祖賀米心中的怒火。他不甘心被拋棄,喪失理智地將安吉莉卡撲倒在床上,用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掙扎、求救、漸漸微弱的呼吸……這場殘忍的暴行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法醫隨後的檢驗證實,安吉莉卡喉嚨深處的舌骨斷裂,這是遭到極大外力長時間持續壓迫的鐵證。

殺人生事後,祖賀米展現出了令人發指的冷酷與冷靜。他將安吉莉卡的遺體拖進隔壁閒置的小小屋內,蓋上厚重的毛毯,並把她生前最珍視的一隻隻毛絨玩偶堆疊在上方,偽裝成一堆雜物。

為了掩蓋熱帶高溫下遺體腐爛發散的異味,他將房間空調開到最低,二十四小時運轉著空氣清淨機,並拿著芳香劑在屋內瘋狂噴灑。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住在主臥室裡,甚至在案發後的第二天,便跑去登巴薩的另一家撞球廳搭訕新女孩,並將對方帶回這間藏屍屋過夜。隔壁房間躺著前女友冰冷的屍體,而他卻在主臥裡與新歡談笑風生。

不僅如此,祖賀米還拿著安吉莉卡的手機,模仿她的語氣回覆朋友和同事的訊息,佯裝她只是生病休養,騙過了所有人。

直到七月十五日——安吉莉卡二十六歲生日當天。

遠在老家的親友發來無數祝福,卻始終等不到回音。弟弟雷札心中的不安終於爆發,他在傍晚七點趕到姊姊位於南登巴薩區的租屋處。

剛走到門口,一股刺鼻的腐敗氣味便順著門縫撲面而來。屋內空調隆隆作響,浴室裡傳來陣陣水聲。雷札隔著門問正在洗澡的祖賀米這是什麼味道,對方只淡淡地回答:「大概是下水道有死老鼠吧。」

懷疑的雷札走向隔壁的小小屋。推開門,堆積如山的毛絨玩偶下,露出了厚重毛毯的一角。雷札上前猛地拉開毯子——那一幕,成了他這輩子再也無法擺脫的噩夢。安吉莉卡蜷縮在地上,遺體已經嚴重腐爛變形。

瞬間爆發的悲痛與怒火讓雷札抓起旁邊的頭盔砸向祖賀米。慌張的祖賀米趁亂騎上摩托車逃入夜色,但印尼警方在接獲報案後,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便於沙諾爾附近的交叉路口將其包圍逮捕。

隨著調查深入,警方發現祖賀米早在二〇二五年就已非法滯留印尼超過一年,鑽了當地出租屋登記不嚴的漏洞。等待他的,將是蓄意謀殺等重罪的法律嚴審。

七月十七日,案件移交檢察院,安吉莉卡的遺體被運回了中爪哇老家。當救護車抵達村莊,棺木被抬下的一刻,老母親當場崩潰大哭。四年前,女孩滿懷希望背井離鄉;四年後,她卻以這種方式歸來,與家人永隔。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遇見的是避風港,卻不知那是一場無聲的風暴。愛得太深若失去了底線,退讓便不再是包容,而是給了惡意最鋒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