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張杰倫報導
第37屆金曲獎入圍名單公布,一如往年在社群掀起熱議。面對兩萬多件報名作品,評審團總召黃韻玲輕聲說:「獎項只能照亮一部分作品,但音樂的價值,從不只存在於這張名單。」這一句話,像暖風撫過遺珠的傷口,也溫柔點出今年的評審風向——在天王天后的華麗光環與新世代的低語呢喃之間,找到一種微妙而動人的平衡。
頂級工藝與返璞歸真:蔡依林、張震嶽的兩端風景
蔡依林以專輯《pleasure》強勢入圍年度專輯、年度歌曲、最佳華語女歌手等九項大獎。全舞曲的極致美學,接軌hyperpop與techno的前衛浪潮,是流行工業的天花板。而張震嶽的《跟著感覺走》則以五項提名回歸初心,捨棄繁複編曲,只用最樸素的聲線記錄日常。金曲獎同時擁抱光譜兩端——精雕細琢的技術高塔,與淡然真誠的生活低吟——只要做到極致,都值得被敬意照亮。
新生代交鋒:兩岸勢力與「鬆弛感」當道
大陸音樂人全面進入核心競爭圈。裘德《離開銀色荒原》獲七項提名,單依純《純妹妹》入圍五項大獎,打破沉重抒情套路,展露輕盈隨性的新審美。台灣本地則有陳嫺靜,以lo-fi hip hop混搭臥室流行,呢喃般的唱腔訴說反卷日常,同樣入圍五項。氛圍感、鬆弛感、個人態度——正成為金曲評選的新座標。
遺珠與反思:當評審團擴容,共識成為新壁壘
范曉萱與百分百樂團的《過客》全數落馬,許哲珮《樹動力可以悲傷》僅入圍音樂錄影帶獎。自第35屆起,評審團從九十多人擴至約一百六十人,審美趨向「均值回歸」。在有限的時間與海量作品中,評審傾向選擇知名度高、無明顯短板的「共識之作」。未能入圍,不代表作品不夠好,只是未能擊穿一百六十人的共識高牆。
金曲獎是一面多棱鏡,折射出流行頂端的自我結構、地下與主流的交會,以及聚光燈外的默默吟唱。唯有以寬闊的心,傾聽名單之外的聲音,華語樂壇才能孕育出更多未知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