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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巴五人組」的故事:他們只是迷路,而我們選擇不看

文/張恭銘

那一年,內華達山脈的雪下得特別靜。

五個大男孩去看了一場籃球賽,然後再也沒有回家。他們的車子整齊地停在深山雪地裡,像被遺忘的玩具。後來,四個人陸續被發現,凍死的、餓死的,還有一個,至今仍在天涯海角的某個風裡,無人知曉。

這故事叫做「尤巴五人組」,有人稱它美國版的迪亞特洛夫事件,更有人將它渲染成靈異傳說,說他們撞見了什麼、被什麼牽引進山。可我讀著讀著,只覺得冷——不是深冬山林的冷,是人心裡透出來的那種。

當年警方的結論很簡單:這五個人,都有心智或精神上的障礙。把車開進荒山?因為智力不好。寧可棄車也不開暖氣?因為行為障礙。守著一間滿是食物的屋子卻餓死?因為他們不懂。一切都推給「他們不一樣」,彷彿只要有這四個字,就能解釋所有不合常理。

家屬哭著說,不是這樣的。沒有人聽。

直到多年後,一份內部備忘錄從塵封的卷宗裡掉了出來。上面寫著,那個被當成領隊的男孩加里,其實死於「他殺」。原來,失蹤第二天,有人看見他們坐在一輛陌生的紅色皮卡車裡,有人去買了其中一人最愛吃的牛奶巧克力。他們還活著,卻像被無形的繩索牽著。

我忽然明白,這世上最深的惡,從來不是鬼神,而是那些仗著「他們不一樣」就任意踐踏的狠心。或許加里和他的朋友們遇上了壞人,或許他們被像獵物一樣驅趕進寒冬的山林,然後在恐懼裡,一個一個倒下去。而更殘忍的是,事後所有人選擇了沉默——因為兇手可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因為承認錯誤太難。

四十年過去了。雪融了又下,下了又融。我們總愛聽恐怖故事,卻不敢承認,最恐怖的往往是我們轉身不看的那一面。

那些男孩只是慢了一點、單純了一點。他們迷路了,而我們,從來沒有真正等過他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