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上王偉忠廣播節目談風暴：人生如遊戲 投票給嚮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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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張恭銘
近日因接受訪問、現身競選總部成立大會等新聞引發關注的蔡康永，在好友王偉忠主持的廣播節目《康永你OK嗎？》專訪中，首度完整回應外界關心。王偉忠表示，兩人認識三十多年，看到相關新聞後「半夜起來就想找康永聊聊」；蔡康永則說，收到訊息後立刻閱讀，知道偉忠哥擔心他是否低潮困頓，因此決定露面談心，也讓關心他的朋友知道他「還活著、沒有被打敗」。
面對政治風暴與輿論風雨，蔡康永以手機遊戲《80億分之一》比喻人生。他說，遊戲隨機讓玩家出生在地球某個角落，自己第一次玩時出生在印尼，謹慎讀書長大，卻在二十五歲得病死亡；身邊朋友幾乎沒人抽中出生在台灣，因為人口比例太小。他因此體會，能出生在台灣其實難得，既然出生在這裡，就好好體驗這裡的生活。
蔡康永指出，台灣每兩年選舉一次，若每次選舉都大吵、陷入對立，這個地方的人很難快樂。他觀察許多年輕人與長輩因政治立場不同而劍拔弩張，因此最近體會一種生活方式：大家常說要把生活當成「打遊戲過關」，但人不只能當遊戲裡的角色，也可以跳出來當「玩遊戲的人」。跳出來看，就能超脫眼前局勢，冷靜判斷角色當下最適合做什麼。
對於外界解讀他的表情、動向，甚至貼標籤、作文章，蔡康永強調「我其實真的很OK」。他說，外界解讀都是別人的解讀，自己的樣子就是那樣。他也說，追求平靜並非人生終極目的，若平靜到心如止水、毫無波瀾，那跟遊戲結束死掉沒兩樣；就像聖嚴法師即使內心平靜、體弱，依然有生命動力帶領大家、處理繁雜事務。平靜只是讓人有效率追求生活的狀態，人平靜後會變得強大，而不是什麼都不要。
蔡康永直言，中文常說「全身而退」、「持盈保泰」、「富貴閒人」，這些字眼暗示人到了某個階段就該停下來防守，他覺得很耽誤上了一定年紀的人。他以王偉忠七十歲仍做舞台劇、走在最前面折騰為例，認為這就是活著的證明。「我不要全身而退，也不要持盈保泰。既然驚得起折騰，為什麼不去折騰？」他說，雖然遭受損失，但有損失就會有得到，兩者同時存在。
談到粉絲與廠商失落，蔡康永表示，非常感謝大陸粉絲，「我欠他們太多了」。當初書在大陸賣出天量數字，給他這輩子無法再獲得的經驗與回饋；如果有一天要消失，至少要跟他們說一聲感謝並道別。他近來對「緣分」很有體會，父母原本在上海各有家庭，因時代動盪來到台北相遇才生下他；人與人之間也是如此，緣分到了，就算遺憾也只能接受。
蔡康永也談及自我認同。他整理舊書時看到第一本書簡介寫著「出生於台北，有一半是上海人」。他認為，自我學統或身份認同，只要能幫助自己安頓生活、活得舒服就夠了，何必把無法控制的標籤掛在頭上，反而束縛人生。
被問到同志身份與社會壓迫經驗，蔡康永說，成長過程中從未對「陌生人的惡意」感到陌生，因為是同志，從小就會面對各種莫名其妙的惡意。同志身份讓他不得不面對政治與權威擠壓，因為不關注，連生存基礎都可能被剝奪。當年他在李敖節目上出櫃，也做好可能直接從演藝圈消失、去出版社或廣告公司上班的準備。他提到，許多同志年輕人會跟父母說「你看蔡康永也活得好好的」，這讓他覺得自己被迫背負責任，必須好好活著、撐在那裡，讓年輕人在面對家庭與社會壓力時，還有一個例子可證明「當同志人生是不會完蛋的」。
談到政治參與動機，蔡康永說，完全沒料想到會鬧這麼大，這不是計劃中的事。近年因AI發展與年紀漸長，他發現過去想看的書或電影，現在看已沒有當時感受，連去公仔店都沒有想買的衝動，這對創作人是很大打擊。他不想讓自己漸漸枯萎，所以想趁還有動力時搭上時代變車衝一下浪，嘗試以前沒碰過的事。他認為政治逃不掉，這次出來是希望試試看能不能讓選舉變得理性、開朗一點，像嘉年華一樣，而不是每次都要靠砍殺、撕裂對方才能當選。就算名聲或財產因此受損，只要一百個候選人裡有兩三個開始相信「選舉可以不用互相傷害」，這些名聲與資源就派上用場；名聲留到八十歲辦壽宴讓大家鞠躬，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蔡康永說，人生除了死亡，剩下都只是擦傷。面對衰老與死亡也會害怕，但不能因為害怕就什麼都不做；就像許多大明星寧可戰死在舞台上，也不願躺在家裡等老，能在台上燒完最後一口氣、化為一陣光芒，是很值得尊敬的事。
專訪尾聲，蔡康永對聽眾與觀眾表示，自己經歷過很多風暴，包括出櫃那天上頭條、家人恐慌，但他沒有被打倒的感覺。他希望外界用更生活化、理性的態度看待政治與選舉；若支持某個立場，偶爾也可聽聽另一邊的人在講什麼，不是去砸場子或罵人，而是感受為什麼有人支持他們，理解不同聲音。他說，投票不用管最後哪個候選人贏，「當你把票投給你所嚮往的生活方式時，你就已經贏了」。候選人不可能完美，只是代表一種嚮往的生活；給對方一點機會，也給自己一點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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