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張杰倫報導
當我們在銀幕的巨大黑暗中,看著那一抹紅藍相間的身影掠過天際,我們往往只看見了神祇般的強大,卻遺忘了隱藏在披風底下的孤獨。電影《超少女》(Supergirl)為我們拉開了一道璀璨卻又浸透著淚水的帷幕,那是關於氪星滅亡後,最溫柔也最殘酷的餘溫。
在那些飛行的流光與撞擊的巨響背後,其實埋藏著許多我們未曾察覺的寂寞秘密。
在電影的開頭,有一份微黃的《星球日報》靜靜躺在超少女的飛船上,上面記載著超人成就的核爆危機。世人皆知在電影的全新篇章裡,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妹,但在更古老的漫畫長河裡,命運的齒輪其實是倒過來的堂姐弟。文字的錯置,如同命運的時差。當超人在地球的黃色太陽下被當作「神」來膜拜時,超少女的父母,卻只是純粹地希望她能成為一個「英雄」。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而是一種帶著血肉溫度的守護。
氪星的滅亡,從來就不是一日之寒。超少女曾對露西說過:「神明沒有那麼仁慈。」那是對故土碎裂、母親在阿爾戈城中消逝的至深痛楚。影片中提到那些不同顏色的太陽,就像是命運給予這群遺孤的隱喻:黃色太陽給了他們神力,卻也將他們推向了無人企及的頂端;紅色的太陽奪走了力量,卻意外成為她唯一的解藥——因為只有在紅太陽的微光下,失去能力的超少女才能真正喝醉,像個凡人一樣,為自己點燃一盞慶祝生日的蠟燭。而那泛著詭譎光芒的綠太陽,則是命運設下的毒,讓她在輻射的痛苦中,直視生死的邊緣。
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靈魂,也各自背負著無可迴避的黑夜。像是那個看似粗獷不羈的宇宙賞金獵人「暴狼」,誰能想到,他那近乎自虐的暴戾背後,竟是來自一個和平的烏托邦?因為世界太過安靜,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瘋狂,最終用毒蟲親手葬送了整個族人。他的自愈能力成了最殘酷的詛咒,讓他不得不活在永恆的荒涼之中。
我們看著超少女在酒館裡看著露西的劍,看著她在空交飛船上承受著命運的重量,甚至在最後與超人重逢時,彼此調侃著「內褲外穿」的復古趣味。這些戲謔與彩蛋,是導演留給影迷的玫瑰,但在溫柔的筆觸下,我更看見了一個少女在宇宙的廢墟中,如何一步步拾起自己的披風。
神明或許並不仁慈,但幸好,在冰冷的星際深處,還有一抹願意為弱者擋下利刃的紅藍色,溫暖了整個寂寞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