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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是長出來的建築》 吉馬德的長椅,讓曲線在巴黎發芽

吉馬德設計的新藝術風格吸菸室長椅

文/袁青

這不是沙發,是一棵可以「坐」的植物。

1898年,赫克托・吉馬德為巴黎「奧賽美術館」收藏的吸菸室長椅。

深色木框像枝條般舒展,從椅背一路延伸成上方的支架與小櫃;綠色坐墊則嵌在流動的曲線之間。

每一道弧線,都像從植物生長的姿態借來的。

「新藝術」運動不只把自然畫在表面,也成為結構。這張長椅最迷人的地方,是看見一座微型建築。

一件館藏的身分

奧賽美術館館藏目錄的記載:

  • 年代:1897 年
  • 館藏編號:OAO 340
  • 尺寸:高 260、寬 262、深 66 公分
  • 材質:澳洲硬木 jarrah、雕花金屬與「現代」椅墊

唯一的「現代」意味:鼠尾草綠椅墊是後人復原,不是原件。

沒有一條直線

一張沙發,置物架,還是一株被馴服的藤蔓?

奧賽美術館這張吸菸室長椅由 Hector Guimard 設計,椅背從坐面一路抬升,轉成不對稱的弧線,一直延伸成頂端,沒有一條直線,也沒有一處對稱。

地鐵入口之前的練習

時間點值得玩味。這張長椅誕生於 1897–98 年前後,當時 Guimard 才三十出頭,1898 年他拿下巴黎地鐵入口的設計合約,後來成為把「新藝術」運動帶進大眾日常的關鍵人物。

換句話說,這是他在巴黎街頭樹立曲線之前,先在私人室內練就的作品。

奧賽對他同期作品的評語很精準:從最初的嘗試開始,就結合了自然主義與抽象。這張長椅正是例證:藤蔓的生長感是自然,但線條被提煉到近乎書法,這是抽象。

最私密的房間,最前衛的曲線

更在意的是「場所」。吸菸室、撞球室是十九世紀末男性社交的私密領域,通常被厚重、保守的橡木與皮革包圍。

Guimard 偏偏在這裡放進最不「男性化」的流動曲線,等於提前示範:室內設計的前衛,往往先從最私密的房間發生。

那抹綠,與那雙手

最後提醒:椅墊是現代復原,那抹清爽的綠,其實是當代人的詮釋。長椅木作的骨架,那才是一百多年前 Guimard 的手。

而一年後,他的曲線爬上了現在巴黎地鐵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