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鈴老師
課堂上，我讓學生兩人一組練習平衡操。一開始，大家嘻嘻哈哈，覺得不過是站在一起、互相扶持。但當我要求他們必須同時移動、同時靜止，並且在過程中保持平衡時，笑聲漸漸消失了。
我看見小晴和小如在角落裡不斷跌倒。小晴性子急，總是想往前衝；小如個性謹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們一個太快，一個太慢，怎麼也對不上節奏。小晴開始不耐煩：「妳能不能快點？」小如委屈地低下頭：「我怕妳跌倒。」
我走過去，輕輕說：「你們有沒有想過，平衡不是誰配合誰，而是找到共同的節奏？」
她們愣住了。我請她們閉上眼睛，手牽著手，感受對方的呼吸。先是一起吸氣，然後一起吐氣，在吐氣的瞬間同時跨出一步。一次、兩次、三次⋯⋯慢慢地，她們找到了共同的節奏，不再跌倒。
看著她們漸漸平穩的腳步，我想起多年婚姻的點滴。年輕時，我也像小晴一樣急躁，先生則如小如般沉穩。我們經常為生活節奏不同而爭執，直到某天，一位長者對我們說：「婚姻不是誰改變誰，而是兩個人在同一條船上，要一起划向同一個方向。」
是啊，兩個人的平衡，從來不是誰比較厲害，也不是誰要遷就誰，而是願意放下自我，去感受對方的節奏，然後在呼吸之間，找到共同的步伐。
下課前，我請學生分享心得。小晴說：「我學會了等待。」小如說：「我學會了勇敢。」全班鼓掌，我看見她們眼中閃著光。
走出教室，夕陽正好。我想，人生中所有的關係，不都是一場兩個人的平衡操嗎？需要練習，需要耐心，更需要願意在跌倒時，牽起對方的手，一起站起來。
這堂課，我教的不是平衡，是愛。